.jpg)
我眼看着桌上这摞LOGO设计成品，边缘都磨出了点毛边，有的还沾着点淡淡的墨渍——那是我们当年第一次打样时留下的印记，这些年攒下的每一件作品，都是靠脚底板跑出来、靠脑子磨出来的，没有一件是坐在办公室里空想出来的。
前两年有个做本地水产的客户找上门，一开口就要“热闹”，说要把鱼虾蟹的图案都堆在标识里，显得接地气。我们团队里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里，专做食品类项目的二十来个凑在一块，当天就跟着客户去了码头。那天的风特别大，渔民们蹲在船边分拣渔获，我跟着他们蹲了一下午，看到一个老渔民的手上沾着鱼鳞，指缝里卡着渔网的碎线，他把刚捞上来的鱼放在竹筐里，鱼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不是那种大波浪的亮，是像渔网纹理一样的细碎闪。当天晚上我们开会，就定了方向：不用复杂的图形，用细碎的线条模拟渔网的纹理，再加上一抹淡淡的蓝，像码头边的海浪。初稿出来的时候，客户是个中年男人，拿着打印稿翻来覆去，说“会不会太素了？”我们给他看了之前做的另一个水产客户的案例——那个客户用了同款思路的标识，不到半年，淘宝店的商品点击率涨了三成，他才松了口，说“行，就按这个来”。后来过了大半年，这个客户带着自己的侄子过来，侄子也做水产，要做个标识，他拍着侄子的肩膀说“我这个用的好，所以找你们”。
又过了一年，有个做本地文创空间的客户找过来，说要做个能让人一眼记住的标识，要和老建筑融合。那个文创空间是在舟山老城区的巷弄里，以前是个废弃的老仓库，客户说“要带点我们舟山的味道，不能像大城市里的那些标识一样，没根”。我们三个设计师跟着客户去了现场，在巷弄里转了一下午，摸了摸老仓库的青瓦，瓦的边缘有风化的痕迹，是那种细碎的、不规则的纹理；又踩了踩巷弄的石板路，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小草，线条是直的，但有磨损的毛边。回来之后，我们没做花里胡哨的图形，而是把客户的品牌名的首字母拆成线条，把瓦的纹理嵌进去，把石板路的缝隙做成字母中间的留白，甚至把巷弄的老墙的颜色调进了字母的边缘。初稿给客户看的时候，他盯着看了好久，然后掏出手机拍了照，说“就是这个味，像从我们巷弄里长出来的”。后来那个文创空间开业，我们去参加开业仪式，看到门口的标识立在老墙旁边，刚好和老墙的颜色对上，路过的人都停下来拍照片，客户站在旁边笑，说“每次有人问这个标识的来头，我就说，是从舟山的老巷弄来的”。
去年有个做海边民宿的客户找过来，说要做个标识，要求特别严，“要和门口的老墙颜色一模一样，不能有半点偏差”。那个民宿在海边的小村里，门口有一堵老石墙，是以前的渔民砌的，表面有风化的痕迹，有深浅不一的灰调，还有点泛白的纹理。我们先去墙那里拍了几十张照片，用色卡比对了好几次，才定了一个大概的颜色，然后开始打样。第一次打样是深灰色，比老墙的颜色暗了一度，客户说“太暗了，像没洗干净的衣服”；第二次是浅灰色，又太浅，和老墙的风化感不符；第三次加了点墨色，第四次加了点赭石色，第五次调整了线条的粗细，第六次给线条加了点细碎的纹理，第七次，终于和老墙的颜色对上了——连民宿的阿姨都凑过来摸了摸，说“就是这个墙的颜色，我每天擦墙都能摸到”。设计定稿后，我们走代采渠道找专业的制作方来做，还和客户约定货到付款，不用客户提前垫资，客户说“这点特别让人放心，不用担风险，要是做的不好，我直接拒收就行”。
我算过，这些年累计服务的客户已经超过七千家，其中大半都是回头客，还有不少是老客户介绍的新客户。有时候我看着这些作品，就想起当年师傅说的话：“做LOGO设计，不是做图形，是做别人的脸面，要让人家愿意用，还要让人家愿意给朋友推荐”。
现在我们把这些作品按行业摆成一排，从水产到文创再到民宿，每一个都带着当时的烟火气，有的还沾着点当年打样时的墨渍，有的还留着客户修改的痕迹。我们没说过什么大话，也没做过什么花哨的宣传，就是把每一个LOGO设计做扎实，蹲过码头，摸过老墙，踩过巷弄的石板路，把本地的味道藏在每一条线条里，让作品说话，才攒下这么多回头的信任。